中国幅员辽阔,各地的方言体系也多,对同一个人的称谓也有很多。比如对父亲的称谓,四川喊“老汉儿”,苏北有叫“爷”的,河南有“叔或伯”的……这些称谓虽然五花八门,但都比不过北方地区,他们管自己的父亲叫“哒”?
我们自古以来对父亲的称谓,不是爹就是爷,再不济学学清宫剧,喊一声“阿玛”,这个“哒”实在是有些奇怪。为什么有些北方地区叫爸爸叫“哒”?这个“哒”又是怎么来的?
北方地区叫爸爸叫“哒”,这与什么有关系?
其实说到“哒”,还要先提提陕西地区的“大”。陕西地区一般管父亲叫“大”,这一点在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中有提到——白嘉轩就管自己的父亲叫“大”,这会儿子还是清末。
其实按我个人理解,管父亲叫“大”是一种对父亲尊重的说法。旧时不是讲究三纲五常么,父为子纲,父亲是一个家庭的掌控者,子女出于对父亲的尊重和敬畏,就称呼父亲为“大”。
但“大”还可以圆回来,毕竟父亲养育我们,我们喊一句“大”无可厚非。但北方地区管爹叫“哒”,这就令人疑惑了。
“哒”是一个语气词,相当于“嗒”,我们现在一般都会在话语结束时使用它,比如“好哒”,比如“我们都是萌萌哒”。但在百度百科中,它有两个意思,一个是形容马蹄亦或者是机器的声音,我们通常会在骑马或者观看抗日神剧时听到哒哒声。另一个是对古代中亚游牧民族的称呼,也就是“哒人”。我们对外族人一直抱有敌对的态度,管他们叫蛮夷,还特意划分了区域,比如东边的叫夷,南边的叫蛮子,西边的叫戎,北边的叫狄。而哒人居北边,史学界一般把他们划为大月氏或高车的一支,称呼他们为“白匈奴”。
为什么有些北方地区叫爸爸叫“哒”?
上文既已经提到了“哒人”,那么北方地区称呼父亲为“哒”的原因也就有了思路。
哒人是白匈奴人,东汉桓帝时期匈奴军队一败涂地,匈奴王国瓦解,鲜卑人占据了他们的徒弟,不愿离开故土的匈奴人只能归顺鲜卑,他们也就成为了所谓的“鲜卑人”,而哒人身为白匈奴的一支,其语言也流传下来。
魏晋南北朝时期,少数民族入主中原,而拓拔鲜卑一脉更是在北方建立了强悍的王朝,即北魏。北魏后又分裂为了东魏西魏,北齐,北周,而建立隋唐的杨李两家均与鲜卑贵族为姻亲。中国历史上最恢宏的朝代,唐朝,其建立者都均有鲜卑血脉,所以鲜卑语系的流传也是理所当然。
而据野史记载,在元朝末期,蒙古人身为王朝统治者的权威已经衰弱,被历朝历代驱逐出境的“哒子”死灰复燃,他们侵入北方地区,奴役汉人,并让汉人遵循他们的风俗。而“哒子”对父亲的称呼就是“哒”,汉人被“哒子”奴役日久,虽然最后战胜了“哒子”,但这习惯就改不回来了。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好笑,但也有其可取之处,不然北方地区也不会有“三十晚上杀哒子”的俗语了。
一言以蔽之,北方地区称呼父亲为“哒”,是因为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日益融合,来自匈奴的突厥语系深入到了汉语之中。北方地区虽然一直都是汉人为政,但也有例外,少数民族也曾入主过中原,在他们的推广下,突厥语系逐渐渗入汉语体系,况且李唐王朝也有鲜卑血统,而唐朝又是对我国历史影响最深的王朝之一,人们对外族语言也就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。加之北方游牧民族长期因为粮食短缺而来骚扰边疆,汉人长期与匈奴人及他们的支脉鲜卑人和哒人接触,也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使用“哒”这一称呼。
汉人不仅是使用“哒”这一称呼,还举一反三,学会了“哒哒”和“啊哒”,这些词汇也就在汉匈两族的日益交往中,逐渐演变成为了北方方言里的常见词。
现在还有多少人称呼父亲为“哒”,“哒”这个称呼消失了吗?
抛开汉匈两族不提,“哒”这个词汇作为一种方言,其实是很亲切的,就像四川人喊父亲“老汉儿”一样,喊得人欢喜,听的人也舒坦,一应一答之间,便能让人感觉到暖暖的亲情。
但我们也知道,方言因为受到了普通话和外来语言的冲击,正逐渐退出舞台。悠扬悦耳的吴侬软语都已经快丧失了自己的生存空间,我们又怎能指望一个方言词汇的留存?
以徐州地区为例,50、60后还管自己的父亲叫“爷”,70后就改成了“哒”,因为他们觉得这字帅气,一听就很有格调,所以就改“爷”为“哒”了。而到了80、90后,他们也很有创造性,全喊“爸爸”了,“哒”字听着太土气了,他们不稀罕。至于00、10后,除了喊“爸爸”的,其余都效仿外国喊“Daddy”了,“哒”这个称呼就更加退出历史舞台了。
但正和汉服复兴一样,方言作为我们来自一片土地最好的证明,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欣赏,而“哒”这个带有乡土气息的亲切称呼,也就越来越成为北方年轻人向父亲亲近的首选。